【回族人物】忆往思今录 从零到零的资深翻译家马斌 (8)

2017-10-14 02:24:44      来源:互联网

原标题:【回族人物】忆往思今录 从零到零的资深翻译家马斌 (8)

从零到零的资深翻译家马斌 (8)

前 言

第二部分 1946·9-1950·7

【回族人物】忆往思今录    从零到零的资深翻译家马斌 (8)

(三)参加罢课

学校迁至万寿路后,给这片孤岛带来了生机,几百名师生过着集体生活,特别是这些年轻的学生非常活跃,也使学校充满了活气。但自日本投降撤兵、撤侨以后,已过一年多,这块日本侵华后即改为新北京的地段仍是一片荒凉,虽然我们三百来人进驻其中,却依然如沧海一粟。有一次我闲步到西边不远的八宝山,第一次看到七七事变后日本鬼子在路边修建的殡葬处,小丘顶上盖了一座日本式的很大的寄放骨灰盒的灵堂,深紫色的琉璃瓦,倒也显得有些肃穆之气。右面是一座火化炉,並矗立着一个很高的烟囱。看了一会儿,心想就让它留下来吧,可以作为日本侵华的铁证,好叫我们后代子孙永远缅怀饱受日本军国主义蹂躏的祖先和抵抗侵华日军的先烈们,更可教育我们的孩子勿忘国耻!听别的同学说再往西可至石景山发电厂,往北可到八里庄的高塔。这一大片土地资源仍是空荡荡地闲置那里。有的地方只有几家农户种了些庄稼,实感可惜!当天回来的路上还发现有两间房子,靠近一看,原来是旧日的邮电所。以上这种景象恐怕不只北平一地独有,华北沦陷区在抗战胜利后大都变成了内战区,像北平这种城市,人口至多仅二百万,城内密度不大,再加官员贪腐,自然市政不振,至1947新北京地区仍为一片荒区也就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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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5月份已近麦收季节,校舍四周已被一片金黄色包围,美丽如画。这时由于国共内战已遍及全国,社会不稳,物价飞涨,民不聊生,全国大中城市几乎都爆发了共产党领导的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的三反运动。这次运动,在北平主要是在市内各大、中学校点燃起来,成师孤居荒岛新北京的万寿路,一时尚未波及。我们学校都是公费生,伙食方面已由原来大米白面,变成间夹黄金塔窝头的三餐了。一些天真的青少年只是习惯于饭来张口,但也知道物价飞涨必然造成死数伙食费的含金量下降,所以都不太注意伙食问题。可是身为大家信任而选出的伙食委员自然关心同学们的福利。当时值班的伙委就是我的同班同学马统盈,他是重庆复员的一名回族学生。某日他手持窝头就向同学宣布:我们的伙食费和制服费等有被校方贪污吞占的问题,呼吁同学团结起来向校方举报,要求查账,处理责任人员。于是各班同学都组织起来,共同推出代表组成领导班子进行罢课。简师班同学马长龄后改名彭年挺身领导,大概有十多个同学组成罢课班子,分工负责各项工作。我们师二班出人最多,除另一伙委孙国栋外,还有方至厚、刘哲生和我三人参加。方是我班汉族学生代表、刘是复原北平的回族学生代表、我是北平招收的回族学生代表。我和刘哲生负责对外宣传工作,除到城内向各清真寺、回民聚居区的穆斯林介绍罢课原因、目的等情况外,还负责招待新闻记者。某日在校内音乐教室旁请来《世界日报》和《益世报》的记者进行採访。翌日两报即刊出成师罢课的消息。城内回民社会各阶层顿时闻讯,非常关注。以后与校方交涉等过程我均未参加。不过几天,据说罢课已胜利结束,恢复正常。复课后不久,就听说马长龄已退学,马统盈和孙国栋两位伙委则受开除学籍处分,教导主任任化鲲和总务主任洪寿泉被解职。

以上就是我记忆中的19475月成达师范的罢课事件。时至今日的各个历史时期,都有对此事件的报导、专论,甚至校史等。有的出于个人之手,有的出于有关学校。有的出于同学调查,有的出于成师薛校长的回忆录,还有的出于官方档案、资料等等,不一而足。今天,当我写回忆录之际,查觉2005年北京市回民学校在庆祝建校80周年纪念盛典时赠送每位校友的《校史》第一部分成达师范学校(7-48页),是摘自原回民学院党支部书记刘东声先生19995月编著的《北京回民教育史略》①一书(见20025月成达师范同学会编《国立成达师范学校建校76周年文集》73-118页)。校史43页中写到:“5月初成师学生自治会生活委员马统盈,发觉学校……有舞弊和投机倒把行为……由学生自治会马长龄田育然、方至厚等人出面向学校领导交涉,未得解决,在地下党组织指示下,学生自治会几个负责人发动了全校学生罢课。194759日宣布罢课。……并举行了记者招待会……”读后,我发现有两点与我所知不同:

一、在我参加整个罢课过程中,直到复课时,从未听说两名伙委曾经查清校方财政账目后,而公开提出凭证才发动同学罢课的;

二、成师自复员到北平后並没有成立或恢复学生自治会这一组织。今特记下自己经历的这件大事留给后人,也可供未来者和校史编撰人员、回族史学工作者参考、研究和判断。

注释《史略》系摘自同一作者刘东声著《成达师范学校校史述要(续)》一文,载于《回族研究》1993年第3期总第1171-78页。

注释②:成师在重庆青木关时期有学生自治会组织,1946810日复员动身北上前,四川籍和汉族学生就地分配他校学习,只批准林裕森、伍显光随校返回北平,自治会不复存在(见林裕森回忆录《岁月·人生》80页自治会成员合影);马长龄在罢课后便自动退学(见刘东声编《北京牛街》123页载:牛街回族学生马长龄(彭年),1946年加入民青1948年在西北中学学习时入党……

(四)校外活动

进入师范三年级,即将毕业之年,除对各学科加强学习外,我与汉族同学不同的是,找机会与回民社会接触乃成为我一门必要的自选课程。因为一年后,我将走入回民群体之中当一名小学教育工作者,早作思想准备,加强适应回民生活环境的能力实属必要。于是便寻找机会和条件,主动做些回民需要的工作。如:在生物课老师杨宝助的领导下找了两三位同学陈焕然、王文才等组成了一个壁报组,每月出刊两期,把壁报抄写两份,内容大体相同,主要是成达师范生活报导、回民社会动态、教门常识、伊斯兰国家简介等,一份由我和陈焕然贴在牛街礼拜寺对面大影壁上,另一份由王文才等贴在花市大街穆德小学附近。撰稿人除了我之外还约请全校师生,校外人士投稿。每期在编辑工作完成后,我即带上原稿和五颜六色的片艳纸回牛街,或在家里,或在穆化小学前身回民识字班内,挥笔誊写,打好浆糊,贴在墙上,给牛街的穆斯林和过往行人看。反应不错,起到宣传成达师范和教育回民群众的效果。前后办过十余期而停刊。当时根本不懂选此影壁粘贴壁报,有损于文物古迹,否则我们也不敢这样做,群众也会加以制止。今日看来,这说明当时只不过是在六十多年以前的文化古都北平,作为具有中学文化水平的我,已是一个公民,居然其文化素质,还处于对文化遗产毫无认识的水平,当然更谈不上什么保护意识了。另一项校外活动就是广为接触外校回民学生。当时东四牌楼礼拜寺还有马松亭阿訇主办的经学院,我记得学生中有马国祥、杨正旺、张玉堂、黄万钧、庞宝光等,这些学生在解放后都转入北京大学东语系阿拉伯语科深造,毕业后大部分人进入外交部或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工作。经学院经常主办报告会、座谈会等,我是尽量抓时间进城前往参加。不仅学习不少教门知识,更使我结识许多老成达的师兄,开阔了眼界,增长了知识。

1947年中国回民青年会北平市分会在西单清真寺召开成立大会,会员三百余人,以成达师范学校、西北中学等校学生和社会青年为主,薛文波校长被推举为干事长,会址设在东四牌楼礼拜寺内。我以会员身份参加过几次座谈会,也认识了不少各校同学。这个组织是194511月由薛文波、马汝邻等人在南京改组中国伊斯兰青年会,19465月经政府认可而易名的,由薛、马、闪克行、白农村、谢澄波等为主要负责人,薛任常务干事。宗旨是团结全国回民,增进回民利益,融洽民族情感,共负建国任务和强调回族回民的称谓,批驳国民党否认回族的谬论。1947年,大概是9月,国民代表大会召开,当局以内地生活习惯特殊之国民给予回族17个代表名额,北平有常子椿、孙绳武当选为国大代表,薛文波当选为候补国大代表。在选举期间,北平也闹得沸沸扬扬。有些成师同学包括我在内也成为薛校长的助选人员而活跃在北平城内各个回民聚居区。我是牛街人,自行做主跑到家乡父老当中大力宣传,协助校长参选。当然在牛街地区,还是本地人孙绳武先生占据优势,薛校长虽然得票不少,终只名列候补前茅。

19477月至19487月,我利用星期六、日回家休息的时间参与了牛街回民儿童的义务教育工作。把李贵祥创建的回民儿童识字班作为我这个回民师范生教育实习的基地,这不仅为我毕业后从事小学教育打下了业务基础,也为我接触不少牛街父老创造了方便条件,从而弥补了我自1941年西北一小毕业至1946年进入成达师范学校前之五年间脱离牛街、脱离回民群体的生活空间。当时有西北中学的学生李贵祥、李占元、张连良三人关心回民教育,在牛街礼拜寺内一些热心儿童教育的乡老支援下,于1946年开始筹备、1947年开办了牛街地区回民儿童识字班,地点设在礼拜寺北门进口处北屋两间大瓦房内。开始为三十多个孩子进行扫盲。最早参与协助的有东四牌楼礼拜寺内伊斯兰教经学院的学生马国祥,(马松亭阿訇的侄子)和骨头金的金祈正。随后我与成达师范的回班同学杨鹏年也参加进来。日常教学工作由二李一张和王连英阿訇负责,我和鹏年是每周六、日到老君地李贵祥家聚会,商议班务、研究困难问题及解决办法、分头联系阿訇、乡老、教胞和各界关心人士募集经费,甚至访问家长、征询意见等等。而使大家受到鼓舞和发挥干劲的主要原因,则是这些贫苦家庭的失学孩子真是克服困难,努力学习,一天天地进步成长,给了老师和父老乡亲很大的安慰。到了1947年适有成达师范薛文波校长利用青海省主席马步芳捐赠的一笔教育基金,准备扶持北平各个回民小学。而李贵祥等也是正在此时着手把一个日益发展壮大的识字班与礼拜寺办的阿文学习班合起创办一个正规的穆化小学。到1948年,子香教育基金会决定对北京各回民小学赠发赞助款时,我曾陪同李贵祥校长前往德胜门内薛校长家数次,报告穆化建校过程、经费来源和困难情况,我只能帮几句腔,结果在确定金额上,通过贵祥的努力,可以说是获得几乎最多的资助。並在牛街礼拜寺的大力支持下,开学后的穆化小学已成为一个正规的初级小学。教室和教师备课室、宿舍连成一排,则由大殿前面的七间房改成。另在南讲堂开辟一间校长、主任联合办公室,其后面小院东屋两间,一间作厨房,一间作饭厅,兼作厨师和工友苍连芳的宿舍,使识字班真的是鸟枪换了大炮

1948年,我还参加两次课外活动值得一提:一次是5月,由于犹太人在美英帝国主义扶持下使用武力赶走居住在巴勒斯坦地方的阿拉伯人,强占其土地,建立以色列国,因而发动了第一次中东战争。这不仅激起阿拉伯各国人民的愤怒,也促使很多国家兴起反犹援阿的浪潮,但当时的国民政府却站在美、以一边,不容许中国穆斯林表示支援弱者的态度,遂激起在日本侵华时曾受到中东阿拉伯人声援的中国穆斯林无比的愤怒,以在政治上业已觉醒的北平市穆斯林为首,不顾国民党的压力,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反犹援阿运动,成立了中国回民援助阿拉伯圣战大同盟,一致推举成师校长薛文波为大同盟理事会副主席和大同盟总指挥,並安排训育处主任马金鹏组织阿文专修班的学生担当与伊斯兰世界的联络,並以成达师范学校为活动基地,组织各界穆斯林乘满五、六十辆卡车,在城内外主要路上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反对美、以,援助阿拉伯的大遊行。从而受到国内各地穆斯林和阿拉伯世界伊斯兰组织的来电称赞。记得遊行前一天下午我便进城回家,翌日一早吃饱喝足,带上点水,直奔牛街口外广安门大街100号中国回教总会即解放后的回民学院旧址大操场,这时已有各界穆斯林三五成群地一起谈话,等待集合出发。连北京大学的马坚教授也赶来参加。我被指定乘某号卡车负责高呼口号鼓舞士气。这时马路上早已站得人山人海,成达师范师生也由西郊乘车来到会场。上午10时各路人马汇齐后即分乘几十辆卡车陆续出发,西北中学来的师生很多,乘满好几辆卡车,穆斯林个个神气十足显得非常振奋。遊行车队进入内城,两边便道上来往行人驻足观看,有的欢呼鼓掌,一看便知,他们准是回民。大多市民有的並肩接耳,可能不知道这次遊行的目的,但看到遊行者都戴着白色的礼拜帽准知全是回民,识字者看到横幅标语当然就会明白内情了。这次遊行非常成功,卡车遊行,自然秩序井然,也给警方当局减少操劳。下午回家后歇了一阵,又在当晚前返回西郊归校。

另一次是87日,是伊斯兰历1367101日星期六(农历戊子年七月初三)开斋节。薛校长提议,由学校组织回民师生到德胜门外马甸清真寺附近的林场,与当地溪(西)村的穆斯林一同举行会礼,这从北平回族史或回教史上看还是创举。是日上午10时许,有回民青年会北平分会的会员和当地黑寺中的燕山中学和成达师范附小的师生,以及万寿路的成师和德胜门外的穆强小学师生等参加了隆重的仪式。在一片深绿的细细的树苗中,上千的头戴白色礼拜帽的穆民跪拜在大片翠绿的草地上,显出一幅靓丽的风景。由伊斯兰学者张子文阿訇宣讲会礼的注意事项並领拜。拜后薛校长和马金鹏老师也分别讲话,祝贺节日快乐,勉励大家。会礼结束后,各自散去欢度一年一度的吉祥、愉快的开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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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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